最終,秦長洲帶着滿臉怒氣,拂袖而去。
自然沒帶上桌上的觀音像。
婆子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後纔回過頭,瞟了一眼木盒,有些緊張和心虛地開口。
“少奶奶,這尊觀音像老奴可是選了好久,又談了好久的價,嘴皮子都說幹了纔買下的。這成色這做工,掌櫃的說至少值兩百兩呢。”
“嗯,你做得不錯。”黎靜婉點點頭,睜着眼睛說瞎話,“這尊觀音像很划算,只是侯爺的要求太高了,難爲你了。”
“對啊,少奶奶。”婆子立即順杆往上爬,“就算我老婆子舌燦蓮花,也不可能用五十兩銀子買到侯爺想要的五千兩的觀音像。端多大的碗,喫多大的飯,侯爺也太爲難人了。”
這個婆子貪婪又刻薄,還是個大嘴巴子。
現在她肯定了婆子做得對,等會兒婆子出去後,自然會到處宣揚秦長洲的刁鑽要求,又要貴的又不給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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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黎靜婉又安慰婆子她兩句,讓翠玉給了打賞,把她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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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裏只剩下她們主僕三人後,碧桃終於笑出來。
“小姐,您還配合這個婆子演戲,她這尊觀音像,最多值二十兩銀子。”
“剛纔侯爺離開時,那個臉色啊,可真難看,我看他氣得嘴脣都發抖了。”
碧桃看得一片舒心。
她一直不喜歡秦長洲,對自家小姐總是冷言冷語,還總是恬不知恥地用小姐的嫁妝。
以前她表達不滿,小姐就讓她不要亂想,都是一家人。
現在小姐終於醒悟了,不再任由這些人欺負,實在是大快人心。
翠玉卻有些擔憂,“小姐,侯爺被氣走了,他本來就很少來您這裏,而且老夫人那邊…”
黎靜婉卻打斷她的話,“翠玉,你希望我好嗎?”
“當然。”翠玉立即點頭,雙眼明亮,“小姐您過得好是最重要的。”
“那就不用擔心。”黎靜婉拉過她和碧桃的手,合在一起。
“以前是我心盲眼盲,被人欺負欺瞞還總懷着渺茫的希望,以後不會了。”
“其實你們早就看出來了,秦長洲不喜歡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眼巴巴地湊上去?”
黎靜婉自嘲一笑,“昨天暈倒後,我想清楚了,不再委屈自己,也不讓你們跟着受苦。”
翠玉終於放心,小姐能想通是最好的。
“小姐,我們不苦,跟着您是我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翠玉眼裏有微微的淚光,“您過得好才最重要。”
黎靜婉拍拍她的手,“我們都會過得好。”
秦長洲離開不到半個時辰,秦老夫人院裏的下人就來傳話,讓黎靜婉現在過去。
更衣後,黎靜婉去到福鶴堂。
正廳裏只有秦老夫人和張媽媽兩人,告狀的秦長洲卻不在。
黎靜婉走進去,規矩地行了禮,“老夫人有何事吩咐?”
秦老夫人一臉不快,聲音比平日冷了幾分。
“靜婉,你是長洲的正妻,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可知道?”
“知道。”
她聲色俱厲,“長洲上峯母親過壽,自然要送拿得出手的禮品,對他的仕途纔有幫助。你的嫁妝裏分明有琉璃觀世音菩薩像,爲何讓人去買個不值錢的觀音像?”
“這種貨色的東西送出去,打得可是長洲的臉,丟得也是侯府的面子!”
話一說完,張媽媽立即接上,“老夫人,我看少奶奶是覺得自己掌管侯府,就可以肆意妄爲了。昨日老奴去請她,她還嫌老奴礙事。看來在少奶奶眼裏,人老了就不中用了,話也不需要聽了。”
最後一句,分明是說黎靜婉不尊重秦老夫人。
“張媽媽多慮了,我絕非此意。”黎靜婉連忙解釋,一如以往的溫順。
秦老夫人於是放柔聲音,“靜婉一向懂事得體,可能是最近身子不舒服做事有疏漏。”
“靜婉,你現在去把你庫房的琉璃觀世音菩薩像拿出來,親自給長洲送過去,再和他好好道個歉。夫妻間最重要的是和睦,不要傷了感情。”
好一招先揚後抑,又和張媽媽打配合,讓她認錯低頭。
讓她交出自己的東西,還要給秦長洲道歉?
黎靜婉心裏一聲冷笑,卻沒有如秦老夫人所想得那般退讓,“老夫人,我不能拿。”
秦老夫人本來勝券在握,沒想到黎靜婉竟然一口回絕,如此不識好歹,臉色立即沉下來。
“不過是拿你的一個菩薩像,你竟然不肯?”秦老夫人突然一手拍在桌上,斜靠在茶杯旁的杯蓋被震落在桌上,發出一聲響。
“靜婉,你變得如此貪財吝嗇沒有規矩,怎配爲我侯府的主母?”
“老夫人息怒。”黎靜婉起身,誠惶誠恐,“老夫人不要誤會,容我解釋。”
秦老夫人冷哼一聲,“你說。”
黎靜婉解釋,“前兩個月侯爺的同僚嚴大人的兒子滿月,侯爺送了前朝大師宋隱鶴的真跡《牧童嬉戲》圖。”
“今日我回將軍府看望母親,母親說有世家夫人探望她時,提到在嚴府看到了這幅圖。母親記得這是我嫁妝裏的東西,問我是否弄丟了這幅畫,我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了。”
“嫁妝裏的琉璃觀世音菩薩像,整個盛朝只有一座,若是母親再看到或者從別人口中聽到,那她肯定會懷疑。”
秦老夫人心裏一驚。
她能心安理得得用黎靜婉的嫁妝,前提是不能讓黎家人知道。
堂堂靜安侯府,用主母的嫁妝去做人情,若是傳出去,她這張老臉往哪裏擱?
黎靜婉繼續說,“母親聽說我把陪嫁的鋪子賣了一間,問我是不是缺銀子或者說…是侯府缺銀子,需要我補上…”
“怎麼會?!”秦老夫人趕緊道,“哪有讓你補貼侯府的做法!你和你母親說清楚,侯府絕沒有虧待你。”
“但是…”黎靜婉皺眉,一臉爲難,“老夫人,侯府每月都入不敷出,我昨日算了賬,已經貼進去了三萬多兩…”
當初進門後,秦老夫人就讓她執掌中饋,說是府裏的家當都交給她。
實際上,秦老夫人只拿了一部分出來,爲得就是讓她用嫁妝補貼。
她貼了多少,就得讓侯府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