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是最後的機會,也是最好的機會,安昭筠嘴角勾起抹冷笑。
所有的儀式都順利結束了,正常情況下所有人繃緊整日到這個時候難免鬆懈,宮中的守衛也是一樣。
此時進進出出的人多且雜,除了有伺候的宮女、太監之外,還有宮外請進宮的各式人等,例如唱戲的角兒、彈奏的樂師還有雜耍班子等等。
大喜的日子,見太后娘娘和皇上毫不掩飾心中的歡喜,都顯得很高興,在場的人心中原本因為宸懿皇后出身不顯內心對她還有些怠慢,見狀個個頓悟這位新後的地位遠非過去的沈後可以比擬的。
有人帶頭說奉承的好話,接下個個爭先恐後讚美的言辭不斷,宸懿皇后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應付得體。
看着皇上因大夥對皇后的讚美而開懷大笑,更是個個都爭着說上幾句力圖在帝皇面前有好表現。
當然,也有例外的,皇子皇女們還是懂規矩的,身份尊貴的永安王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至於安太傅則鎮定自若,此外就是面帶微笑雲淡風輕的安昭筠了。
“母后是不是累了?”皇上轉向太后娘娘。
心中愕然,不過太后娘娘畢竟與皇上母子連心,秒懂兒子必定是有什麼緣由所以才讓自己離開。
“哀家老了,還真有些疲憊了。”
“皇上,臣妾送母后回去歇着吧。”宸懿皇后小聲說道,“臣妾順便去更衣。”
“恭送太后娘娘。”見太后娘娘要離開,所有的人趕緊起身相送。
宸懿皇后攙扶着太后娘娘朝外走,其他人壓根就沒留意,安昭筠卻發現大皇子李旦朝大皇子妃胡敏示意,她隨即尾隨跟了出去。
安昭筠低頭掩飾嘴角的冷意,此刻對太后娘娘和宸懿皇后下手應該是絕好時機。
事實上也正如安昭筠所料的,走出大殿不久,太后娘娘一行就被胡敏率人攔住了。
“大皇子妃,你這是幹什麼?”太后娘娘身邊的章嬤嬤朝前跨出半步質問道。
胡敏身後帶着好幾名侍衛打扮的男子,她只是皇子妃壓根就不可能指使宮中的侍衛,再說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往那兒一站,宮中侍衛那敢放肆,很明顯這幾位假扮宮中侍衛。
太后娘娘心中瞭然,宸懿皇后緊緊攙扶着她滿臉警惕,她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胡敏也是不得已,得罪了。”話音落胡敏揮揮手,她身後的幾個人就朝着太后和皇后撲過去。
“放肆!”太后娘娘和宸懿皇后異口同聲厲喝道。
章嬤嬤和皇后一左一右攙扶住太后娘娘,隨行的七八名宮女和太監硬着頭皮上前,轉眼功夫就全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太后娘娘和皇后還是識趣點跟我走,要是不識趣的話那就別怪我不顧臉面將你們捆綁帶上。”胡敏左顧右盼催促道。
眼看那些人朝她們仨逼近,太后娘娘鎮定自若,宸懿皇后雖然心中驚恐不過表面也還算鎮定,章嬤嬤神色嚴肅眼中盡是決絕。
早在皇上讓太后先行離開時她就看出有蹊蹺,只不過她沒想到有人會對她起了心思,更沒想到胡敏會出現,顯然對自己發難的是大皇子,就不知是針對自己還是針對皇后。
“前面帶路。”太后娘娘擡眼間氣勢盡顯,幾名“侍衛”停下腳步不敢上前。
胡敏鬆了口氣,沒想到事情發展比想象的順利多了,她使了個眼色,即刻有人去稟報李旦了。
太后娘娘她們仨在中間,“侍衛”們圍住她們簇擁着胡敏朝前走,一路上就算偶遇到宮女和太監,他們雖然覺得一行人行為有些怪異,不過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不吭聲,他們趕緊低頭行禮並沒有多想。
早就太后娘娘和宸懿皇后離開時,安昭筠就發現胡敏也跟着離開了,她輕笑一聲,好戲開場了。
“父皇,這大喜的日子三弟怎麼缺席了?”李旦突然開口。
李暉接過話:“三弟也該過分了。”
兄弟倆明晃晃針對戰王李睿,在場的人怔了怔,皇上不表態,所有人都自動忽略當沒聽見。
皇上似笑非笑問:“阿睿受傷至今你們倆當哥哥可有去探視過啊?”
“他的私邸戒備森嚴,只有安南郡主進得去其他人誰也進不去,前幾日不就鬧得沸沸揚揚。”李暉滑頭轉移話題。
“三弟也該有個女人照顧他了。”李旦意有所指,“聽說父皇有意賜婚。”
李暉神色複雜趕緊低頭,他的眼中閃過怨恨,他是老二可父皇從不曾關心他的婚事,現在又直接越過他打算給李睿賜婚。
想到自己幾次三番求娶婉婷郡主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父皇不允許不說還給她與安昭寧賜婚,李暉心裏的恨意又增添了幾分。
聽到“賜婚”,胡珠的眼睛都亮起來了,雖然李睿不在,不過有這麼多人在場皇上若是給自己與他賜婚的話也未嘗不可。
“你打哪兒聽說的?”皇上不冷不熱反問道。
李旦指了指胡珠:“父皇是不是要給胡家個恩典啊?”
“哼,皇家娶進一個胡家女朕都後後悔了,更別說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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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嘴裏貶低胡家女有意無意目光轉向安昭筠的方向,看她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不由露出抹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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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昭筠瞬間心虛不已,難道皇上已經看穿她當日想要個承諾的真實意圖?
再說胡珠,當聽到李旦所說的她羞澀得臉都紅了,沒想到皇上話鋒一轉,大庭廣衆之下直言瞧不上胡家更貶低她
唰地一下胡珠臉都白了,瞬間她彷彿被打入地獄。
安昭筠忍不住發出聲竊笑,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看皇上底氣十足耍無賴翻臉不認賬的模樣委實好笑。
沒想都因為安昭筠那聲笑,不少人跟着起鬨,原本竊笑隨即變成鬨堂大笑,胡珠丟臉丟大發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胡珠想要嫁給李睿的美夢破碎,君無戲言皇上當衆話說出口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此時,父親胡德海說過的話在腦海中清晰起來,顏面上的事都拋諸腦後,胡珠忐忑不安,她驚覺自己好像誤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