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柘被趙姨娘哄得冷沉的臉上滿是笑容，如今兩個小妾都懷了身子，不正證明了他的能力非凡嗎。
男人都有好勝心，尤其在這方面更甚，姜柘覺得他此刻比新婚時更意氣風發。
趙姨娘有喜的事很快傳出去，外院又摔碎了幾個物件兒，桑奴心中涌起一股子危機感，趙姨娘也懷了身子，那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就成了趙姨娘的眼中釘。
馬上就要臨盆，她這心裏忐忑的不行。
玉華樓裏繡娘們加班加點的做冬衣，趙璟讓各個州府的縣令都收集了一堆鴨絨送進京，玉華樓的人只是處理這些鴨絨就忙得腳不沾地了。
柳如煙裹着一個黑色的頭蓬，整張臉全包裹在衣服中，兜帽下露出一雙眼睛，呆滯無光，站在玉華樓門口往門匾上看了一眼。
玉華樓背後的主人就是姜妙已經不是稀奇的消息，全京城的人再沒有像她那般新奇點子頻出，就連衣服也做出來輕薄保暖的羽絨服。
柳如煙盯着門匾看了好一會兒，她心裏堵得慌，若說不恨那是假的，她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爲姜妙和沈宴清。
可恨他們又能怎樣，她現在只是孫昊手中的玩物，丞相府爲了名聲已經跟她割席，世間已經沒有了柳如煙，她是全京城的笑柄，是不知廉恥的蕩婦。
那雙呆滯的眼重新有了光彩，柳如煙垂下眸子，掩住裏面的恨意。
比起姜妙，她如今最恨的是孫昊。
“娘子，你要買衣服嗎，咱們鋪子這個月不接受定製，您要是不着急就等年後再來。”
吳掌櫃見有客人上門，趕緊上前接待，京城所有的繡房都在忙冬衣的事，有皇上的公文在，最近上門買衣服的人都少了。
“我要見你們東家。”
她低聲開口，聲音帶着乾澀和沙啞，孫昊平日不讓她獨自出門，柳如煙已經許久沒見過生人了，她拉高斗篷，將整張臉都埋進去，晌午的陽光刺眼，她微微眯了眯，表情帶着膽怯。
吳掌櫃看不清她的面容，再加上這小娘子奇奇怪怪的，讓她見東家肯定是不行。
“我們東家忙，你有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柳如煙捏了捏手心，重新鼓起勇氣開口。
“那你幫我傳個信兒，她若見了定會赴約。”
柳如煙借了玉華樓的書房，給姜妙寫了封信，吳掌櫃打眼瞥了一眼，心頭一跳，再看柳如煙眼中就滿是複雜。
怎麼會是她？
吳掌櫃想到郡主和柳如煙的仇，這手裏的信就變得燙手，但他都答應了，自然不能反悔，只能硬着頭皮把信送到沈府去。
姜妙還未起牀，因着兩人想要孩子，最近沈宴清在牀事上很是積極，每天都把她折騰到半夜，她身子都快喫不消了。
收到吳掌櫃的信，她從被子裏伸出一隻手臂，白皙的膚色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被子遮掩的身體上有着曖昧的印記，青蓮看了一眼，臉色都爆紅。
夫人這幅嬌豔的模樣，怪不得大人會不知節制，實在是太媚了，若她是男人，也會忍不住。
姜妙先起身喝了杯蜜水潤喉，然後纔將信展開，看到上面的內容她差點被口中的蜜水嗆到。
“夫人，您沒事吧，怎麼喝得這麼急？”
她趕緊上前給姜妙撫背，姜妙揮了揮手錶示自己沒大礙，她就是沒想到時隔幾個月，柳如煙竟然要見她。
“伺候我更衣。”
她緩過氣後，又將那短短兩句話看了好幾遍，柳如煙的語氣卑微到塵埃裏，竟然是求着她見面，姜妙說不出自己是何心情，原書中那個驕傲矜貴的女主，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她心中滿是唏噓。
要是之前不想着算計她和沈宴清，柳如煙現在依然是天之驕女。
青蓮給她穿了件石榴紅的交領襦裙，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裙，袖口用金線繡着蝴蝶，髮髻上也插着蝴蝶金釵，正好和衣裙交相輝映。
外面天冷，她又披了件白色的狐毛大氅，整個人顯得明豔動人，讓人移不開眼睛。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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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看看柳如煙找她是爲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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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過來時，柳如煙的茶水都喝了兩杯，她就安靜的坐在那，全然沒有以往的驕縱脾氣，吳掌櫃過來送了幾次茶水，每次都用眼悄悄看她，這性子可變化真大。
“主子，柳娘子就在客房裏，她等了快半個時辰了，一直不吵不鬧的……”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姜妙微微點頭，讓吳掌櫃退下，她帶着青蓮推門進來，就看到座椅上安靜的女人。
她身形比前幾個月瘦了許多，身上的衣服有些樸素，頭上除了一根銀簪就再沒有其他的首飾，聽到門口的動靜她擡眼望過來，原本空洞的眼神有瞬間慌亂，姜妙步子微頓。
堂堂丞相府嫡女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她知道丞相府不認她，但畢竟是自家嬌養長大的女兒，難道還真能逐出家門不成，所以姜妙一直以爲這是柳丞相爲了面子放出的消息，實則背地裏還幫着女兒。
可見到柳如煙的樣子，她心中不確定了。
“柳娘子，找我有何事？”
她們兩人之間血海深仇談不上，但絕對不是能坐在一起敘舊的關係。
“見到我現在的樣子，你很高興吧.……”
她聲音低沉，語氣帶着諷刺，還有恨。
姜妙抿緊脣，“我該高興什麼？”
她有今天完全是自作自受，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若柳娘子沒有話說，那我就先告辭了。”
她今日是昏了頭纔過來，柳如煙從前那麼極端，她又何必再跟她耽誤時間。
“等等！”柳如煙疾聲開口，她從座椅上起身，動作間衣袖擼上去，露出手臂上的幾道紅痕，姜妙眼一縮，身側的手不由得攥緊。
“冬衣的生意玲瓏閣也想做，你手下的繡娘不多，玲瓏閣可以出十個人.……”
“是孫昊讓你來的？”
姜妙沒想到再見她，柳如煙已經沒有了傲骨，現在爲了孫昊的生意就能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