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兜頭流了下去,一陣抽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有的人還捂住了嘴。
黑色墨汁順着臉頰四面滑下,蘇靜鳶的睫羽上滴着墨滴,她一片死寂的眸子徹骨的寒涼,彷彿被那墨汁所浸染。
她快速拿起兩瓶墨汁,一手一個全部朝着孔令馥臉上潑了過去。
這一動作使周圍連抽泣聲也沒了,一片沉寂。
孔令馥抹了一把臉,她惡狠狠的看着蘇靜鳶,做好了要決一死戰的準備,她運了運氣,像一頭猛獸一樣衝了過去。
女人打起架最經典的就是揪頭髮,這也是孔令馥的一向絕技,她揪住了蘇靜鳶的頭髮。
旁人誰也沒料到事情會進行到這一步,他們愣了愣,除了吹起口哨起鬨的丁錦德,剩下的人都去阻攔二人的撕扯。
“好了都冷靜點,眼看都到點了,一會先生來了看到你們這樣又該處罰了!”
“別打了!”
場面越來越大,丁錦德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忙着去攔孔令馥。
蘇靜鳶精準的拆開孔令馥挽好的髮髻,孔令馥頭髮散亂,她下意識的用手去抓,蘇靜鳶趁她鬆懈時將她往後一推,孔令馥身子失了重,她往後倒去,所幸身後有勸架的人攔住才使她沒摔下。
“哎呦,我的腳!”
丁錦德單腿像一個彈簧一樣來回跳着,他疼的齜牙咧嘴,“孔令馥,你就是一個豬,都說讓你平時減減肥!”
“噗嗤!”
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了出來,孔令馥面上皺紅,憤然不已,她踢了一腳丁錦德,丁錦德疼的一口氣險些沒上來,他怒不可遏,直接一掌拍在了她的臉上。
“你踢我幹什麼,有病吧!”
“丁錦德你敢打我臉,我爹孃都沒這麼打過我!”
孔令馥捂着右臉憤怒不已,苗頭轉向了丁錦德,兩人開始互撕。
蘇靜鳶從當事人跳到了旁觀者的角度,看着蘇如雪的背影,她擡手微微一使力,蘇如雪被捲入了其中。
“是蘇靜鳶推得!”
人羣裏有人清醒過來,衆人也都發現真正的源頭,他們都看向那個對着他們冷冷一笑的少女,她的眼睛裏佈滿了寒霜,他們只覺脊背一涼。
只見她抄起桌子上的硯臺朝着他們扔了過來,硯臺、茶杯、書,桌子上的東西一件不留!
既然已經成這樣那她也沒有必要再手下留情,這些人裏沒有一人是無辜的!
“蘇靜鳶你瘋了嗎?!”
所有人都覺得蘇靜鳶瘋了,正常人哪可能是瘋子的對手,瘋子做什麼都沒有底線,看着那漫天而飛的瓷杯,他們都覺得再不離開自己今天會死在這裏。
他們抱住頭,一個個跟老鼠一樣亂竄着,好不容易跑到門口卻發現門已被緊緊從外面鎖住,怎麼開也打不開。
想跑?
蘇靜鳶勾了勾嫣紅的脣角,抓起臨桌的硯臺不停歇的飛了過去。
“啊—”
不大的屋子裏殺豬一般的叫聲,受傷的受傷,倒下的倒下。
丁錦德胳膊受了傷,他發現自己怎麼躲也躲不過那飛來的東西,他似乎成了重點目標一樣。
他匍匐着身子好不容易躲在了一個桌子下,偶然看到一片凌亂中,一個女子捂着腦袋瑟瑟發抖着,他心一緊,忙站起身去護住了她。
“別怕,有我在。”
孔令馥頭髮凌亂的蹲坐在一個角落裏,她此時不敢輕舉妄動一下,只怕那個瘋子會突然把東西砸到她身上。
蘇靜鳶打的有點累,她饒有興趣的看着那個英雄救美的動人情景,“呵!我說蘇如雪纔是不守禮儀規矩的那個人你們不信,都鑽人的懷裏了,瞧瞧她勾引男人的本事!”
孔令馥擡頭望去,見蘇如雪此時真的被丁錦德擁入懷中,她瞳孔一縮,瞬間忘了危險,起身就去把兩個人分開。
“丁錦德,你這是幹什麼呢?”
丁錦德對她這種興師問罪的態度很是不舒服,“我幹什麼你沒看到嗎,那個瘋子朝着如雪扔東西我總不能看着如雪就這樣被打吧?”
“你自己都被打的滿身是血,你現在還有心思去管別人?”
丁錦德覺得孔令馥打攪了他的好事,他不耐煩的暗暗咬牙道:“我願意,哪涼快哪待着去,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孔令馥愣了愣,然後冷笑了一聲,她氣的一時說不出話,見蘇如雪還在丁錦德懷裏縮着,她心裏的怒火瞬間燒了起來。
“蘇如雪,起初蘇靜鳶說你我還護着你,我萬萬沒想到你真是這種人,隨隨便便就鑽人懷裏,你還真是不要臉!”
蘇如雪打了個激靈,“不是的令馥,錦德是在救我…”
孔令馥是個很懂得審勢的人,但此刻怒火完全亂了她的心智,她現在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她只執着自己所看到的。
孔令馥氣血沸騰,她撲倒了蘇如雪,照着她的臉狠狠扇了幾下,“我叫你勾引男人!”
“你以爲你仗着一張漂亮臉蛋就能爲所欲爲,到處勾引男人了嗎?”
丁錦德去攔孔令馥,他忍無可忍,一巴掌打了上去,“孔令馥你冷靜點!”
孔令馥捂着火辣辣的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打她的人,“你爲了她竟敢打我。”
孔令馥眸光一凜,她在博文堂也是有威望的,一揮手就有人明白她的意思,兩三個好歹是能站起來的人上前拽住了丁錦德。
孔令馥也不知道自己身邊何時多了幾瓶墨水,她沒有多去思考,順手一拿,直接潑在了蘇如雪的臉上,一一潑完,她又伸出髮長的指甲朝着她的臉快速的撓去,抱着不把蘇如雪這張臉撓花不罷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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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馥的身形微胖,蘇如雪的手被死死壓在孔令馥的腿下,她再怎麼掙脫也掙脫不開,而她的臉就像在火爐上燒烤着,火辣辣的感覺讓她痛不欲生。
蘇靜鳶聽着丁錦德叫喊聲聽的刺耳,她找了一塊抹布堵上了他的嘴,然後安逸的坐上了桌子,冷眼旁觀着一切。
孔令馥跟蘇如雪比起來她就像一隻大象,碾死一隻像蘇如雪這樣的螞蟻那簡直就是輕而易舉,可憐的蘇如雪,怕是在先生來之前只能受着那九陰白骨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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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鳶這纔想起博文堂的先生,她正奇怪先生爲什麼到現在還未來,偶然瞥見房樑上不知何時臥了一個人,男子姿態慵懶隨意,那雙墨色瞳孔如吸鐵一樣吸在她的身上,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