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川這次接風宴是費了心思的。
宴席上都是他的親信，也是如今瓊州的骨幹班子，這次帶人入席也是爲了在上峯面前露個臉。
沈宴清接任雲貴瓊川四州巡案的事三年前他就知道，蔣川之前雖只是個知州，但在京城也有幾分人脈，這三年他沒少打探沈宴清的喜好，就等着投其所好。
蔣川爲人精明善謀算，憑着謹慎的性子躲過不少災禍，但有個最大的問題，自負。
尤其是在自己認定的事上，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絕不會聽屬下勸阻。
比如，他覺得男人都好色，就算沈宴清在京城頗有寵妻的名聲，蔣川也認爲定是榮寧郡主身份太高，沈宴清迫於皇上和長公主的威壓，而不得不獨寵妻子，不流連秦樓楚館之地。
他們男人在官場免不了應酬，而最喜歡去的地方莫過於青樓梨園，點幾個花娘陪酒取樂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懂事點的妻子都不會以此來埋怨丈夫。
蔣川雖只有一妻兩妾，但外面的紅粉知己無數，他出手又大方，瓊州不少的花娘都傾心於他。
這也是蔣川最引以爲傲的事情。
才子佳人，風流韻事，古往今來都可傳爲美談。
正是如此，他這次接風宴也叫來連雨樓的花娘作陪。
蔣川看着席間的美人，捋着鬍子心中點頭。
他費盡心思收集這麼多美人，總有一個是沈宴清喜歡的。
哪個男人不好色，尤其他們這些身居高位的人，權財美色如探囊取物，只要想要，就會源源不盡。
沈宴清既然來了瓊州，就是遠離了皇上和長公主的管控之中，之前壓抑的那些慾望不就有機會宣泄出來了。
蔣川還覺得自己是投其所好，使了個眼色讓幾個最漂亮的花娘去伺候沈宴清。
整個宴席，沈宴清長相氣度都是最出衆的，更別說他的身份尊貴，這些花娘不圖能被他收入囊中一步登天，就算伺候一回，那也是上天的恩賜了。
“大人，讓小女來伺候您喝酒吧.……”
雨濃最驕傲的就是自己這一身皮肉，迷倒了瓊州多少老爺郎君，但她也心高氣傲，那些腦滿肥腸的男人她都看不上，只有眼前這位清風朗月的沈首輔，她寧願不要銀子，也想跟他春風一度。
“滾！”
女人還沒碰到他，沈宴清就冷聲呵斥。
除了姜妙，他不喜歡任何女人靠近他，更別說雨濃身上濃烈的脂粉味讓他作嘔。
男人語氣凌厲，雨濃手裏的酒都嚇得灑出來大半。
“大人？”
她沒想到沈宴清會這樣冷酷，面對她這樣的嬌娘都毫不動心。
她臉色漲紅，有害怕也有羞恥，心底還隱隱帶着不甘。
她見慣了肯爲她一擲千金的男人，像沈宴清這樣眼神都不願分給她的男人還是第一個。
“大人，小女仰慕大人已久，大人就讓小女服侍您可好？”
雨濃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情，哀哀切切的望着沈宴清，那副嬌媚的模樣讓席間的衆人心都要碎了，有膽子大的臣子開口勸阻沈宴清。
“大人，這雨濃姑娘平時性子傲的很，屬下還是第一次見她軟下性子討好人，您且憐香惜玉收了她吧。”
“是啊大人，咱們可都沒這豔福呢，雨濃姑娘既傾心於大人，軟玉溫香在懷也是一樁美事。”
這些人都認爲是沈宴清表面推辭，口中還不住的勸着。
蔣川坐在下首愜意的喝着酒，他案前留了兩個熟悉的花娘服侍，這會兒正一口酒一口果子的喂着，好不逍遙。
沈宴清看着席上淫亂的氛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就將雨濃手中的酒拂開。
“啪！”
酒杯落在地上，酒水四濺，青瓷的杯子碎裂發出響聲，讓原本熱鬧的宴席突然靜滯了下來。
蔣川口中還含着花娘喂得果子，他的手已經放到花娘的腰上，猛地被響聲驚醒，看到沈宴清的冷臉他心頭一跳，立馬甩開兩人跪了下來。
“大人，可是雨濃惹怒了大人，屬下這就將人帶下去，換個懂事的伺候您……”
“瓊州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你們作爲父母官，不爲百姓謀福祉，心思都花在美色享樂上，蔣川，你可對得起頭上那頂烏紗帽？”
沈宴清這次是真的怒了，在京城，他那羣屬下是萬萬不敢用美色討好他，就連在外應酬也是極爲剋制。
姜妙不喜歡酒氣，平時應酬他也多是淺嘗輒止，京城的官員有眼色，絕不會給上峯添堵。
然而這羣地方官，仗着天高皇帝遠，平日作威作福，尤其蔣川，顧大年被秋後問斬後，他儼然就是瓊州老大，底下那些官都奉承他，就算以前謹小慎微，這幾年也漸漸被權勢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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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沈宴清質問，他跪在地上兩股戰戰，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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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屬下不敢。”
他此時哪裏還不明白，這是馬屁拍錯地方，拍馬腿上了。
這沈宴清還真是個神人，竟然真的不近女色。
蔣川心頭思緒翻涌，一方面在想沈宴清是真的不近女色，還是刻意找的理由給他下馬威。
但不管是哪一種，他今日都要脫一層皮。
幾位花娘早就被嚇得趴伏在地上，頭緊緊貼着地板，大氣都不敢出。
沈宴清蹙着眉，鼻息間都是女人身上的脂粉味，還有濃烈的酒氣，讓他只是待着都覺得心煩。
車馬勞頓，他早就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