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安撫完太后的情緒,偶然瞥到門口站着一個少女,他將空碗放在了盤子裏,囑咐下人照顧好太后便端着盤子走出了殿。
“蕭世子!”
蘇靜鳶其實本沒想打招呼,她一直想着南宮汭對她說的話,所以對這個蕭世子有些好奇,見他走了出來,她也只能打個招呼。
方林對蕭辰說道:“世子,是蘇小姐。”
蘇靜鳶看了看他的身後,見太后情緒已經穩定,她淡笑道:“蕭世子可有時間,我有幾句話想問一下蕭世子。”
蕭辰將盤子給了方林,方林去換了水,蕭辰與蘇靜鳶同行着,他問道:“不知大小姐有何事要問?”
“倒也沒什麼,靜鳶早就聽聞世子風華卓越,顏如冠玉,如今能瞻仰到這樣俊美的人着實是靜鳶的榮幸。”
蘇靜鳶想了想,她問道:“蕭世子這樣俊美,白璧微瑕,蕭世子就沒想過要治眼疾嗎?”
此時她就像一個嬌羞的少女一般,對俊美的男人有一種仰慕感,她問着少女們都好奇的問題,她也跟她們一樣此時在迫切着想知道他眼睛何時能治好。
可蕭辰明白這都是她所表現出來的假象,她在試探他,就跟皇帝隔一段時間試探他一次一般。
他深得太后的寵愛,太后手中還握着兵馬,皇帝之所以試探他是因爲忌憚他,如稍回答錯誤他便一定會被皇帝給暗殺。
皇帝是試探他是否有野心,那她呢?
這一刻,蕭辰發現,這個少女遠比他想象的要聰明的多。
“父皇在燕國爲我一直在尋能治我眼疾的人,他每年都會派人過來爲我治療,太后也每日都在爲我尋找能人巧醫,可差不多都十多年了…”
蕭辰的脣瓣溢出了一聲嘆息,“怕是請再多的太醫也是徒勞,而我這輩子大概率都是要在這一片空洞間生活了。”
蘇靜鳶觀察着他的面容,他的面容上流着哀傷與難過,又帶了些絕望,整體看來完全就是一個擁有眼疾人的痛苦。
不似有假,若真是僞裝,那此人真的要比元宣還要可怕。
“靜鳶冒昧的問一下,蕭世子這眼疾是如何得的?”
蕭辰駐足,他俊美的容顏上驀然一滯,彷彿是觸碰到了他最敏感的地帶。
“對不起世子,我只是隨便問問,如這段經歷太過傷心那就請世子忽略掉我的唐突問話。”
蕭辰輕輕搖了搖頭,他溫和道:“無礙。”
“我六歲便被送到了大楚,我的性子軟弱,也有些孤僻,再加上我這質子身份,其他同樣質子身份的世子會哄大楚皇子開心,而我…”
“欺軟怕硬,以大皇子爲首,有一次大皇子帶着幾個皇子拿了一個鐵烙朝着我就走了過來,他們威脅於我,跟我說讓我幫他們洗衣服。”
“他們將宮中所有下人的衣服搬在了我的面前,我洗了一天一夜,手被洗破,當時還是冬天,手上生了無數凍瘡,到了第二日他們還是拿着那鐵烙朝我走了過來…”
蕭辰的聲音開始顫抖,他蓄了力,纔將最後一句話說出,“我的眼睛從此以後便再也看不到了。”
這後面的事蘇靜鳶已經知道,當時太后已經糊塗,她得知此事怒不可遏,一氣之下將自己的親孫子給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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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辰小小年紀便殘暴不仁,除燙傷蕭辰眼睛以外沒少折磨蕭辰。
蘇靜鳶突然發現自己與蕭辰有一個共同點,蕭辰的黑暗時期源於南宮辰,而她的黑暗時期源於南宮汭。
蕭辰幸運的是已經擺脫了南宮辰,而她…
蘇靜鳶側眸看向蕭辰,其實跟蕭辰比起來,蕭辰纔是那個最可憐的人,他從六歲便被送到了大楚當質子。
當質子的待遇便是無盡的白眼和欺辱,多虧太后糊塗,若沒有太后的庇護,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的下場會有多麼的悽慘,她不敢想象。
上一世的蕭辰最後回了燕國,之後她幾乎沒打聽過,只聽說他繼承了皇位,再後來,也許是他性子軟弱難成大事,被南宮汭取了首級。
回想起南宮汭今天對她說的話,他說蕭辰並非是表面那樣柔弱,可對於經歷了一世的蘇靜鳶並不太相信蕭辰是一個僞裝之人。
而且看着眼前這個純良無害的人她實在和南宮汭所形容的陰暗詭譎,狠毒殘忍之人聯繫到一塊。
可現在的蘇靜鳶一向以謹慎爲主,不管眼前的男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都應該留個心眼。
蘇靜鳶隨便跟蕭辰聊了幾句,然後就找藉口離開了。
回了住處,沉碧跑了上來。
“小姐,皇上下令說讓所有人都迅速離開壁茵亭!”
乍一聽這話,旁人一定會以爲出了什麼大事,但以蘇靜鳶對她的瞭解,她定是沒把話說清楚。
只見紫碧從後面緩緩走來,她比紫碧安穩許多,她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蘇靜鳶恍然,也不怪沉碧慌亂,皇上下令今天晚上就收拾行李搬出壁茵亭,時間確實緊迫。
紫碧皺眉道:“好端端的,皇上怎麼下了這樣的令,往年都是要在這裏最少住三日的,這次才辦了一天的宴…”
“起初是蘇家的事,後來又是太后和長公主的事,這一連串的事總是沒有休止的,不說後來會出現什麼事,這已經發生的兩件事已經攪了皇上的興趣。”
“外祖母那裏怎麼說?”
“辛嬤嬤說長公主那裏還在氣頭上,一說要走立刻讓下人收拾了東西,聽辛嬤嬤說長公主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紫碧說道:“我們來時照您吩咐一切從簡,東西不多,我和沉碧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蘇靜鳶擡頭望了望那抹按着軌跡要落下的太陽,她囑咐道:“時間不早了,那就快些收拾利落,然後我們去找外祖母,別讓她等着急了。”
蘇靜鳶正和兩個丫鬟收拾東西時辛嬤嬤走了進來。
“小姐,老奴來看看您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蘇靜鳶將東西收拾利落,她讓下人拿出去,與辛嬤嬤並排出去時,她問道:“嬤嬤這樣一趟一趟的跑着,是外祖母開始着急了嗎?”
辛嬤嬤頗爲無奈道:“長公主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她受不了太后的氣,皇上的命令剛傳過去她就緊忙要收拾東西回去,看這樣子,怕是收拾好東西就要走,一刻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