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安昭筠正打算在福平郡落腳,京城那邊卻是風雲突變。
沈家謀逆,昭告天下是沈皇后因此羞愧自縊身亡,皇上念在多年情分沒有剝奪她的後位,朝臣卻從她被葬入妃陵寢各有猜測,不過誰也不敢吱聲。
中秋宴上出席的如妃首次出現就替代皇后主持宮宴,皇上的意思昭然若揭。
再加上太后娘娘對如妃的態度與過去對待沈皇后態度截然不同,一時間她的風頭無二。
李睿進入如妃的雲光宮就見如妃癱倒在臥榻上正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她臉上閃過不耐煩的神色。
“本宮不是說過了,不見。”如妃看都不看大聲說道。
“母妃。”
“睿兒!”如妃娘娘嗖地睜開眼睛坐起來。
看如妃坐得急,李睿趕緊上前扶了她一把:“您慢些。”
“好,睿兒也懂的孝順母妃了。”如妃隨手在李睿臉頰捏了把隨即連連搖頭,“還是小時候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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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李睿大囧環顧四周見沒有其他人他才鬆了口氣,“我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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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睿兒長大了,已經不需要母妃來保護你了。”
“我能保護母妃。”
“是是是,我的睿兒最乖啦。”
“母妃,你不相信我,就是嘴上說說而已。這態度很是敷衍。”
“說保護我的最後卻沒做到,而且不只一次。”
“母妃說的是父皇嗎?您還在生他的氣。”
“哼,他總是說話不算話。”
如妃朝門外瞥了眼,門邊露出的一角明黃衣裳,她早就吩咐過不許打擾,雲光宮的人沒那麼大的膽子,再說了宮裏頭誰能穿明黃色還用猜嗎?
李睿笑道:“母妃,父皇也是不得已。”
“什麼不得已,他誆我,說好了就是出席宮宴看好你皇祖母,結果現在你看,若不是雲光宮大門緊閉不見客,只怕門檻都得讓人踩平了。”
“這不好事嘛,您就不想當皇后娘娘?”李睿邊說邊朝門口瞄了眼,他可是奉命前來探口風的。總要親耳聽到才能死心。
如妃晬了一口:“不稀罕,若是我想要的話,就沒什麼沈皇后了。”
母子倆默契地朝門外望去,只見那角明黃色的衣裳已經不見了,如妃使了個眼色,李睿會意起身走到門邊看了眼。
“走了,這下父皇該死心了。”李睿很是不解,“母妃,父皇對你也算情深義重,你為什麼一直不願意成為他的妻子呢?”
“睿兒,我不是不願意成為他的妻子,我是不願意成為皇后。當年,若他沒登上那個位置就好了!”如妃悠悠嘆息。
李睿大為震驚,他打小就知道父皇對母妃格外的好,可母妃卻若即若離,壓根就沒想過她竟然不希望他是天子。
如妃回頭望着李睿眼裏盡是慈母的深情:“你出生後,我求他疏遠我,求他不要出現在雲光宮出現,我只求你能平安長大,順着自個兒的心意活着,我不願意你與兄弟爭奪,更不願你登上那個位置。”
“母妃,孩兒不孝。”李睿跪在如妃跟前。
“睿兒,你這是?”
“母妃,睿兒原本也想着遠離是非,不過如今卻想要爭一爭。”
如妃飛快起身疾步到門口左右張望,確定沒人後猛地轉身還隨手將門關上。
“睿兒,你想要登上那個位置?”
“不是我想,母妃難道還看不明白中秋晚宴是針對誰設下的局嗎?”
“你父皇說沈氏對他和你皇祖母下毒。”如妃喃喃說道。
李睿提醒說:“母妃,沈氏已貴為皇后,她又無子,她對皇祖母下毒還可以說是為了六宮大權,可她對父皇下毒是為了誰呢?”
如妃細想覺得李睿說得在理:“她為了誰?”
“母妃和父皇是最後見沈氏的人,當時她可有什麼不妥?”
“我跟你父皇就想問她關於蠱蟲的事,沒想到剛提出來她就瘋了。”如妃細想後肯定地說,“不似作假,她是真的瘋了。”
“母妃與她相識多年,你說她真瘋了那必定是真的,那麼是因為深受打擊還是另有隱情呢?”
如妃一下就會意:“你是說她瘋得蹊蹺?可惜她自縊了,想要再問也無從追問了。”
沒錯,外界頗多猜疑,實則上沈皇后還真的自縊,她是趁人不備撕開牀幔捲成布條懸樑自盡的。
“一個瘋子能夠避開衆多耳目、還能夠想法子製作白綾自縊,母妃難道不覺得匪夷所思嗎?”
如妃心中一凜:“睿兒,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還有京郊大營的兵變?難道就因為沈從錦忿忿不平,他一個內閣大臣又不掌管兵馬手也伸得太長了,竟然能夠與唐將軍裏應外合?”
如妃眉頭緊皺默不作聲,李睿繼續說道:“那天晚上,侍衛竟然打開宮門讓叛軍進宮、還有父皇和皇祖母的安危,件件樁樁都指向沈家人。”
“是啊,沈家有那麼大本事嗎?”如妃自言自語說。
“母妃,所有的一切都是針對我的,不管背後的黑手是誰,終歸萬變不離其宗就是為了那個位置。”李睿從未如此認真過,“我必須坐上那個位置,我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任人宰割。”
如妃凝視着李睿陷入沉思久久沒有做聲,過了許久她終於回過神來。
“去吧,告訴你父皇,你說服本宮了。”
“說服什麼?”李睿話音落自己就領悟了。
頓時李睿大為着急:“母妃不是不願意嗎?您不必為了我勉強自個兒。”
“不勉強,我相信你,既然我兒要登上那個位置,我就先當皇后,將來再當太后可就名正言順了。”
這是同意當皇后了?李睿愣了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告訴你父皇,莫急,那麼多年都過去了,我也不急。”
“好。”
母子倆雙手緊緊握住,相視一笑,從今兒起要走個路與過去截然不同。
李睿神色堅定、眼神犀利,除了不想任人宰割之外,既然阿筠希望他成為能掌握自個兒命運的人,那就如她所願,起碼能護着她。
如妃心中暗暗嘆息,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心中隱約有猜測,不過李睿說得對,就算她們母子不爭也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