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煙晚上回家,發現巷子裏的燈都重新亮了起來,明明晃晃的,不禁感嘆現在電力部門效率真高。
快走出巷口時,她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巷子另一個端,兩個路燈間隙的昏暗處,熟悉的身影靠牆站着,正看着這邊。
他們隔着暖黃路燈營造出的明暗交匯遠遠對視,或許是今晚的燈亮得暖人心,或許夜風溫溫柔柔煞是撩人,池煙的心忽然軟了,心想,這次,他如果走過來,她就抱住他。
他看起來,需要安慰的樣子。
池煙停下來腳步,等着。
身影動了動,似乎正要邁步,此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穿過寂靜的空巷,鑽入池煙的耳朵。
她看見他接了電話,又掛了,猶豫了幾秒,轉身走出了巷口。
池煙也轉身,風忽然大了。
她的心慢慢沉寂了下去。
總是如此。
.
墨喬的眼睛死死盯着電腦裏的視頻,渾身發抖。
前天,煜總從醫院離開後,她找人查了池煙的就診信息,她掛的是婦產科。
池煙懷孕了!
她腦子裏迅速轉了許多念頭。
懷孕多久了?
孩子是元慕飛的?
還是煜辰的?
是的,她知道池煙和煜辰的關係,住進念喬大廈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早在泰國煜辰把她救出來的那幾天,她就發現,即便煜辰抱她時會難過心疼得眼中含淚,在醫院熬夜守護寸步不離,可他坐在她身旁,思緒還是會不知不覺飄走,似乎在沉浸地想着什麼,某些時刻,脣角甚至會下意識彎起。
她的心沉了下去。
經歷了這麼多,帶着滿身創傷,以爲終於苦盡甘來,沒想到,煜辰,他的愛人,身邊有了其他女人。
墨九給她講過煜辰因爲她的死經歷過無比難熬的封閉歲月,她知道他受了很多苦,她原諒了煜辰,畢竟,他以爲她死了。
煜辰是她的,她是煜辰的。
無論是什麼樣的女人,只能是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煜辰的傷痛,只有她能撫平。
回國的第一天,他帶她住進了念喬大廈,給了她所有最好的一切,奢華溫馨的房間,完備齊全的用品,華麗的首飾衣服、恭敬的傭人,而他,卻在傍晚消失了。
不知道去了哪裏。
她坐在餐廳裏,面對滿桌的精緻佳餚,一顆心搖搖墜墜像掛着懸崖邊上,她選了一個看上去面相稚嫩的傭人,假裝隨意問道:“煜辰的女朋友怎麼沒見?她叫什麼來着?”
傭人應道:“您說的池小姐吧,叫池煙,您今天怕是見不到了,她現在不住這。”
現在不住這,也就是說,曾經住過。
煜辰那麼疏離冷漠,不喜歡和人親密接觸的一個人,竟然讓一個女人住到了他的身邊。回來的第一天就消失,自然是去見那個叫池煙的女人了。
她忍不住給他打了電話,還好,他立刻回來了。
煜辰的心裏,終究是自己重要,不過是短暫的迷失,她會一點一點,把煜辰那顆被蠱惑了的心,拉回來。
那天,她借驚恐症發作,和煜辰在一個房間,三天三夜……
事情在一步步朝着自己預定的方向走,他們甚至,不見面了。
可是,池煙竟然懷孕了!
煜辰顯然還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是元慕飛的,那事情就變得異常簡單,但如果是煜辰的……
她想起傭人說池煙在大廈住過一段時間,她拿到了頂層的監控視頻。大廈防控嚴密,除了臥室等私人領域,幾乎全部布控。
她看到了他們相處的情景。
她顫抖了起來。
書房裏,他把池煙抵在書桌旁上長久的吻,她推都推不開。
露臺上,他把她緊緊摟在懷裏,臉埋在她的脖頸,靜靜不動彷彿時間停滯。
客廳裏,他把她壓倒在沙發上,整個人完完全全圈住她,像護着什麼寶貝,只有女人的長髮垂了一縷在外面。
走廊上,她扇了他一巴掌,他卻戰戰兢兢拉起她的手……
寂靜的房間,墨喬看着電腦,雙目赤紅,最後,她輕輕笑了起來。
她一直以爲煜辰天生冷淡,嫌惡肢體接觸,談戀愛也是點到爲止。
沒想到,在池煙面前,他竟然如此瘋狂主動,毫不掩飾對她的愛和佔有慾,他哪裏是冷淡,他是隻在他願意釋放的人面前展露。
而她不是。
即使在她當年最美,最耀眼的時候,也不是。
……
孩子是煜辰的。
……
“喬喬,你電話裏說有緊急的事讓我立刻趕回來,怎麼了?”
煜辰走了進來。
墨喬蓋上電腦,紅着眼看向他,身體顫抖得厲害。
煜辰蹙眉,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肩,“發生什麼事了?”
墨喬閉眼,兩行眼淚流了下來,她聲音哆哆嗦嗦,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懼。
“煜,煜辰,左,左擎越獄了。”
空氣霎時凝滯。
“你聽誰說的?”煜辰沉聲問。
墨喬似乎在極力控制自己身體的顫抖,“我,我以前在山裏認識的人,他是左擎頭馬的弟弟,他不會騙我的,他說的一定是真的。”
她猛地抱住煜辰,頭撲進他懷裏。
兩人姿勢一坐一立,她的臉貼在他腰間偏下,抽噎着哭了起來。
“煜辰,我害怕,怎麼辦!他會不會來找我們報復啊!他當年就說了,一定會爲他哥報仇,煜辰,我好害怕,他會不會把我又抓回去啊!”
她邊哭邊開口說話,極力擺脫夢魘般,左右小幅度晃動着,似是完全沒留意到她臉貼着的位置有多麼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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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辰皺眉,身體往後退。
墨喬把他抱得更緊了,全身哆嗦着,邊喘息邊說:
“我怕,煜辰,抱緊我,他們要打我,他們撕了我的衣服,啊,煜辰,我好害怕!我不要!”
她彷彿驚恐到極點,整個人終於承受不住,身體的力量被抽走,臉順着煜辰的腰間,以一種緩慢又壓迫的姿勢往下滑,滑過最敏感的部位,然後,直直癱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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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辰驟然放手,見她閉眼昏迷,快要從椅子上跌落,又伸手,一把托住了她。
……
她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比不過池煙。
唯一慢了一步的,是池煙利用了女人的身體,蠱惑他。
如果是這樣,她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