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之聽得,方纔說了出來。
“母后她就開始想盡辦法幫我奪位,對後宮的妃子們,但凡是懷孕的,都會小產,隱瞞不報的,都被母后祕密處死了。”
“從我出生之後,宮中就再也沒有孩子出生過了。”
任鬱歡感覺到了沈衍之的身子在發冷,立馬扯了被子幫他蓋住。
“陛下你安心,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說出來沒事的。”
沈衍之緩和了一會說道:“宮中聽得風言風語不好,朕當時很生氣,不相信母后會做這樣的事情,於是晚上跟蹤了母后。”
“陛下你看到了?”
沈衍之點頭:“朕看到了。朕看到母后命令大喜公公上去親手扼殺了一個年輕的約莫十四歲的一個宮女。”
“她有孕了嗎?”
沈衍之點頭:“先皇是個風流之人,在偏殿更衣的時候就臨幸了這個小宮女,小宮女誰都沒有說,也沒有名分,但是還是被掌事嬤嬤給發現了,打了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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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鬱歡沒有話可以說,沈衍之便繼續說下去,填補沉默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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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之後,我就不再理會母后做任何事情,只是埋頭學習,這樣就恍恍惚惚到了八歲。”
“八歲那年,偶然一晚上,我聽得動靜很大,出房間來偷看,發現母后正在祕密和德將軍碰面,兩人說的是計劃謀害大皇子的事情。”
任鬱歡雖然猜得到大皇子的死肯定有陰謀,只是不想被沈衍之給證實了。
“我趕過去的時候,只看到大皇子在湖中掙扎,但是總是浮不起來。”
“當時朕大叫大喊,想要找人過來,就被德將軍給捂着嘴帶了回去。”
任鬱歡聽得點頭,和麗嬪說的話對上了。
“朕回去質問母后,爲何要害死大皇子。母后說,她這樣做都是爲了我,若是大皇子繼承皇位之後,她和我都得死!”
沈衍之的目光幽深,神色有些麻木:“第二年,我九歲那年,母后給二皇子下了毒,先殺了二皇子,又毒死了梅妃。”
“這些,都被先皇知道了,但是當時德將軍和易宰相都站在母后這邊,先皇沒有辦法,就開始打量招秀女,打算多生幾個,廢除朕的太子之位。”
任鬱歡聽得這話,趕緊抱緊了沈衍之。
雖然沈衍之一個字都沒提到,但是先皇肯定是將這些仇恨都加註在了他的身上,一個父親不喜歡自己的兒子,還有這個比對兒子傷害更大的事情了嗎?
“母后就殺,先皇寵幸一個,母后就殺一個。”
“最後······母后受不住了,控制不了先皇了,就對先皇下了手。”
任鬱歡天想不到竟然聽到這樣的重磅消息,愣在原地。
沈衍之轉頭看着任鬱歡,肯定說道:“是的,先皇是母后殺死了。”
任鬱歡趕快整理好神色,對着沈衍之說道:“你一定很難······”
沈衍之也想不到任鬱歡會這樣說,心中柔軟了幾分。
“朕登基了,母后就要扶持孃家的勢力來保住皇位,可是德將軍和易宰相卻不肯了,兩人和母后開始針鋒相對,最後永王也來湊熱鬧。”
“當時永王的兵都到了京城郊外,母后卻心平氣和地綁架了德將軍的女兒。”
“當時城外紮營的火把光亮如同城坊,百姓們都開始逃命了,母后卻大擺宴席,在宮中辦起了婚禮。那個時候朕封了德妃。”
任鬱歡聽得,心中只是感慨太后的心機手段和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的力量。
“德妃她竟然也願意?”
沈衍之並不在意:“不知。”
任鬱歡便相信了麗嬪說的沈衍之從來不曾去見過德妃和賢妃的話。
“永王失去了德將軍的支持,被反打一耙成了亂軍,在城郊,母后逼着我御前親征,抓了永王,逼着我殺了他。”
永王乃是陛下的舅舅,當年才十歲的沈衍之就被迫殺了自己的舅舅。
任鬱歡只得說道:“陛下,臣妾以爲自己小時候就已經過的很慘了,誰都比不上我,想不到和陛下比較起來,我算是什麼?”
沈衍之卻只是眨巴眼睛道:“你何嘗不苦,朕都知道的。正因爲這樣,朕看你才覺得惺惺相惜。”
原來沈衍之是爲了這個,纔在這樣多的女子之中看重她的!
任鬱歡覺得有些苦澀。
是啊,能夠進宮冊封的女子,誰又會是她這樣的出生和地位呢?
沈衍之對那些錦衣玉食,寵愛中長大的女子,自然是不敢碰的,就像是陰暗的蘑菇不能長到太陽光底下去。
只有她這樣,同樣的滿身泥濘,身心都是瘡疤的可憐人,沈衍之纔會覺得接觸着舒服。
沈衍之並未曾這樣說,只是兩人此刻都明白了這一點。
但是任鬱歡卻保住沈衍之道:“這是緣分,上天只安排了你我,我很感激。”
沈衍之望進任鬱歡的雙眼,第一次心中再也沒有任何的芥蒂和猜疑。
“賢妃娘娘呢?”
“哦,平定永王之後,易宰相爲了保住易家全族,將女兒送入宮中,冊封了賢妃。”
任鬱歡想到麗嬪的話,關於德將軍和易宰相的結局,她不敢問。
沈衍之卻也不隱瞞,乾脆說完了。
“德將軍仗着兵權,不甘於聽母后擺佈,被母后引到宮中殺死,送出宮外丟在荒野,對外宣稱是野狼咬死。”
“易宰相感覺不對,告老還鄉,在回鄉途中被毒死,對外宣稱忠臣勞頓,一病不起。”
沈衍之說完之後,只覺得心中舒暢很多,轉頭看向任鬱歡,她也神情冷靜,並未被嚇走。
任鬱歡這次明白太后身邊的姑姑那句話,當時太后必然是想要一併將德妃和賢妃處理了德,以絕後患。
顯然是沈衍之保住她們的,只要沈衍之不去看她們,不給她們機會,她們便可以安然順心在宮中生存下去。
這就是沈衍之從來不去看望德妃和賢妃的原因。
而太后每個月去,不過也是監視而已,難道真的還要滿足她們的條件嗎?
任鬱歡整理了一下腦中信息,對着沈衍之道:“臣妾知道風箏是誰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