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扯到祖母和父親,那就等於將安家牽扯進來,安昭筠猶豫着自個兒是不是該裝暈躲過去?
太后娘娘突然指了指安昭筠的脖頸:“皇上,瞧瞧。”
低下頭安昭筠才發現,祖母讓自己代為保管的一半安家信物、也就是那木墜子不經意竟露了出來。
原來如此,太后娘娘與皇上感到很意外,他們沒想到安家會將信物交給安昭筠,仔細想想她已不是外嫁女,安家向來無論男女賢者居之。
母子倆交換下眼神,安家信物的持有者代表安家他們很清楚,只是之前完全沒想到會是安昭筠。
糟糕,安昭筠一下子就會意過來,她現在說什麼都是欲蓋彌彰。
皇上心裏頭那點火也熄滅了,安昭筠的確有資格跟自己討論安家人的去留。
“安昭筠,若是萬一的話?”皇上一臉嚴肅。
“沒有萬一。”安昭筠神色蒼白但是神色堅定,“皇上請放心,安家人雖然心善但不會心慈手軟,更有承擔一切的勇氣與能力。”
皇上眉頭挑起:“安家人?”
“對,這是安家的承諾,就算安昭筠死了這個承諾也是有效,皇上可以請我祖母和父親進來一同見證。”
太后娘娘動容問道:“筠兒,你覺得怎麼樣?”
“冷,還有全身無力。”安昭筠抓住太后娘娘的手眼中盡是懇求,她也不說話就這麼巴巴望着她,
”皇上,哀家相信筠兒,也相信安家。”不用多說太后娘娘也明白安昭筠所求,“再說今非昔比江山穩固,筠兒說得對給他們一條生路免得寒了人心。”
“既然母后也這麼說,朕就準了。”
“謝皇上隆恩。”安昭筠跪下後磕頭話鋒一轉,”皇上,昭筠有罪。”
“筠兒,你兩次救哀家性命,有大功。”太后娘娘親自伸手想將安昭筠扶起,她卻沒有起身。
皇上摸摸額頭,大晚上的事兒一樁樁、一件件,他也不在乎多一件少一件了。
“說吧,你又幹了什麼?”
安昭筠將自己的莊子收留了原本該死的幾十名安家人的事全盤托出,總之祖母做過的事全成她做的了,若說之前她這麼說沒什麼說服力,那現在安家信物就在戴在身上,也算是歪打正着,她趁機將所有的事全攬自己身上。
皇上沉下臉:“你好大的膽子!”
“臣女錯了,求皇上恕罪。”
太后娘娘在旁邊也很為難,安昭筠這事往大了說那可是欺君罔上。
“陽奉陰違,安家真是忠心耿耿。”皇上不冷不熱說道。
安昭筠心裏頭咯噔一下腦子裏頭卻是靈光閃過:“是,安家有錯,臣女更是大錯,錯在是非分明,錯在不該救人性命。皇上若要責罰,安昭筠不敢有半句怨言。”
這話聽着戳心,安昭筠可剛剛救了自己,太后娘娘忍不住瞪了皇上一眼。
“君無戲言,皇上剛才不是已經準了筠兒所奏,過去的和現在有什麼不一樣,都是曾經為江山社稷出生入死的人,既然命大活下來,你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既然太后娘娘這麼說,皇上也很清楚治安昭筠的罪是不可能的事,想想他還真有些不甘心。
“你就功過相抵了吧。”
安昭筠大喜,皇上的意思就是說她救太后娘娘性命的功勞與欺君大罪相抵了,結果很圓滿,正是她所求的。
從此以後安家莊老許頭那些人可以活在陽光底下了,他們的後代像小高的女兒梧桐也可以走出莊子沒有後顧之憂了。
更重要的是消除了安家的隱患,總算是在皇上這裏過了明路,上輩子那麼多的罪名中唯有這條安家百口莫辯。
“謝皇上隆恩。”安昭筠重重磕頭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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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
皇上的話音未落,安昭筠就一頭栽倒在地上,這回她是真的支持不住徹底失去意識了。
好痛,安昭筠情不自禁眉頭緊皺,身下晃悠悠的,牀榻怎麼動起來了?刺痛襲來,迷迷糊糊的安昭筠瞬間清醒,不對,不在牀榻上,她猛地睜開眼睛。
身側的人手中拿着根銀針正朝着自己刺過來,安昭筠嚇了一大跳縮回手警惕地擡頭。
“郡主,你可醒了。”司書飛快扔下銀針喜極而泣。
安昭筠有些迷糊:“司書,我這是?”
車外的洛水聽到動靜趕緊讓馬車停下來,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很快安太傅就來到馬車旁。
安昭筠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安老太君抱住了。
“祖母,爹爹,筠兒讓你們擔心了。”對上熟悉的臉龐安昭筠愧疚地說。
“筠兒,醒了好,醒來就好。”
“老太君、太傅大人,時間不多了。”司書朝車廂角落的漏洞瞥了眼,“剩下半個時辰了。”
安昭筠明瞭司書的意思:“祖母,您先下車等候,回頭馬車再來接您。”
“好。”安老太君不假思索立即答應。
“司畫和君嬤嬤留下伺候老太君。”安太傅秒懂女兒的意思,“洛水駕車,快馬加鞭務必儘快將郡主和司書送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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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馬車疾馳,載着安昭筠和司書朝着太傅府飛奔而去。
進了太傅府,洛水直接將安昭筠攔腰抱起送到半閒居臥室內,她剛躺下,司書回房帶來個小木箱火急火燎趕到了。
“郡主,你要相信我。”司書抓住安昭筠的手,“必須相信我。”
“我信你。”安昭筠毫不猶豫地說。
司書點點頭:”洛水,門外守着,切記不能讓任何人進來,還有無論看到什麼或者聽到什麼儘量不要出聲,免得擾了我的心神。”
“好。”洛水邊轉身朝外邁步邊說,“我立即清空外頭所有的人,放心,有我在一個蚊子都飛不進去。”
洛水行事利索,很快外頭所有的人都被清走了,她就雙手抱胸佇立在門外守着。
屋內司書忙活着,安昭筠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搬來茶几擺在牀沿,接着打開箱子,拿出東西依次放在上面。
瓶瓶罐罐一字擺開,好幾個小罐子還有瓶子,接着是一把看着像是求神拜佛的香,還有個布包,攤開是大大小小很多銀針,最後是個黑色的小木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