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太君在君嬤嬤攙扶下疾步上前,跟隨在莊頭身後的二三十個人神色激動,嘩啦啦全都跪倒在地。
安昭筠很是驚訝,莊子雖然在她名下,可她從未來過,更不知這個莊子裏頭的人竟然都認識祖母。
“這個莊子是我當年的陪嫁,後來你出嫁的時候祖母又給了你當嫁妝。”
原來如此,安昭筠恍然大悟,她的嫁妝委實太多了,安家上上下下都給了,就連她自個兒分不清到底是誰給的。
“老高,身子骨還行吧。”安老太君虛扶一把示意莊頭起來,“大夥都起來吧。”
“對對對,快起來,別擋道。”老高眼眶微紅,“快讓老太君和郡主進屋歇息去。”
安老太君邊走邊笑呵呵與每個認識的人打招呼,她沒想到會舊地重遊,南郊安昭筠有幾個莊子。
安昭筠邊走邊觀察着,她們在老高帶領下一路行進,顯然她們經過的地方慌忙中收拾好的,表面看着還整潔,細看難掩破落。
還有出門相迎那些莊子裏的那些人,雖然都笑着,但是可以看出笑得勉強,望着安老太君的目光中還帶有期待。
過去暫且不說,可最近這兩年自己名下的莊子都是司琴在打理的,沒聽她說起莊子有什麼事兒啊。安昭筠心中暗暗生疑,回頭要弄清楚才是。
進屋就見司琴,她忙活着指揮下人們,見她們進屋又有條不紊吩咐莊裏的人先分別帶她們回屋洗漱更衣。
安昭筠在個瘦弱的小姑娘引領下來到給她準備的屋子。
帶到後,那小姑娘就退了出去,不過她並沒有走遠,就在外頭不遠處候着。
司棋和碧水跟來伺候,洛水和司書跟着倆小娃娃,司畫則與君嬤嬤伺候安老太君。
剛剛洗漱更衣完畢,安昭筠坐下就見司琴進來了。
半糖言情小說 https://power-veg.com/
“郡主。”司琴直接跪下了。
“說說,怎麼回事?”雖然安昭筠神色平靜但是她的語氣還是令司琴察覺到她的不悅。
司琴趕緊稟明,本來在她的計劃中,此次出遊的落腳之處是到離這莊子五十里遠的另外一處莊子。
![]() |
![]() |
一路遊玩,又因為琮熙和琮晨不見耽擱不少時間,若是按原計劃趕過去天色就晚了,司琴想起郡主嫁妝中還有個莊子在附近,所以她提前自己先走一步,沒想到看到會是這樣一個莊子。
“如此說來,之前你並沒有來過?也不知道莊子裏頭是什麼狀況?”安昭筠接過司棋遞過來的茶水。
“是奴婢失職。”司琴沒有解釋也沒有推託直接承認錯誤。
安昭筠見狀神色緩和下來:“近兩年,賬上這倆莊子交的多嗎?”
“不多。”司琴臉上閃過疑惑,“莊子並沒有上交銀兩,上交的糧食照舊只是兩成而已。”
上交兩成,可以說已經是非常低的了,可看起莊民的日子並不好過,難道是莊頭剝削?安昭筠想想又搖搖頭。
“你出去轉轉。”
司琴明白安昭筠這是給自己機會改正,讓她打探下這個莊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等等,司棋跟你一起吧。”安昭筠又叫住司琴。
司棋滿臉不贊成:“郡主,奴婢還是留下伺候您吧。”
“不用了,門口那個小丫頭,讓她進來伺候吧。”安昭筠朝門外指了指。
朝門外瞥了眼,司棋眼中閃過了然,不顧她還是叮囑碧水:“好生伺候着。”
倆人離開的時候走到小姑娘跟前讓她進屋伺候,安昭筠等了片刻,才看到門邊探出的小腦袋。
“進來吧。”安昭筠微笑着朝小姑娘招招手,“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或許是因為安昭筠笑得很溫和,小姑娘慢吞吞走到她跟前還手忙腳亂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貴人,我叫梧桐。”
“梧桐,真是好名字。”
“我娘是在梧桐樹下生的我。”
“哦,原來是這樣,你今年多大了?”
“我十一歲。”
安昭筠愕然,看梧桐的身形她還以為她最多就七八歲,她不只瘦還矮小。
聊了幾句,梧桐好像放開些了,她望着安昭筠眼裏的不安和驚慌似乎少了許多。
“你爹孃也在莊子裏嗎?”
看梧桐點點頭,安昭筠試探着問:“你們平日裏能喫飽飯嗎?”
“能喫飽飯。”
話音落,安昭筠就聽到梧桐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梧桐滿臉驚慌:“貴人,我只是、我只是……”
“沒什麼要緊的,快到飯點了,我也餓了。”安昭筠笑笑說道。
“貴人餓了,我去看看飯做好了沒。”梧桐說完捂着肚子退到門口就轉身跑了。
安昭筠眉頭緊蹙,能被老高叫來伺候自己,梧桐應該算在莊子裏頭日子過得還可以的,可連她都餓着肚子,她委實想不明白。
安老太君那邊讓人來稟報說車馬顛簸,她休息片刻,等會兒再一塊用膳。
緊接着,司書那邊也讓來稟報說琮熙和琮晨困了,倆小娃娃睡着了。
就在這個時候,莊頭老高求見安昭筠,她吩咐下去,就說自己累了,先休息休息,遲些時候再見他。
嘴上說休息,其實安昭筠壓根就全無半點睡意,她想不明白自己莊子的人為什麼會過得如此窘迫?
“郡主。”司棋和司琴回來了。
安昭筠看了眼嘴角勾起微笑,司棋和司琴都換了跟莊子裏頭那些人差不多的衣裳,看着不十分合體估摸是找人借的,還算她們倆個有點腦子。
“氣死我了。”
氣呼呼的司棋跑到旁邊抓起茶壺倒了杯水往嘴裏送,可那茶水剛入口她就垮下臉跑到門外將那口茶吐出來。
“太難喝了。”司棋連連咳嗽,“苦啦吧唧的,也不知是什麼茶葉。”
司琴長嘆說:“有得喝就不錯了,平日了莊子裏的人那裏喝得起茶葉。”
“你們倆問出什麼來了?”安昭筠迫不及待問道。
“郡主,這些年這個莊子的人被隔壁莊子的人欺負死了。”司棋忿忿不平地說。
安昭筠想過千萬種可能,卻沒想到自己莊子的人會被欺負。
司琴解釋說:“郡主,我們倆假裝是路過的人,跑去莊民家裏討要水喝,他們說這麼多年這個莊子壓根就沒人管,久而久之年輕小些的連莊子的主人是誰都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