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賞挑動琵琶,一個個音節逐漸如調皮的孩子一樣跳脫而出。
優美而雅緻的曲調緩緩而出,能使人拋去所有煩心,全身放鬆下來,如同眼見桃花林,周身生活在清淨裏。
整個人都美好了。
曲調突轉風向,使人又不得不隨着提起了心,就如同處在一個懸崖之上,情緒跟着忽緊忽酸,讓人不知爲何卻傷心起來。
曲子在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有的人不知爲何還抹起了眼淚。
回過神來,一個個舉起手來,卻不知這首曲子的名字。
雲裳放下了琵琶,問道:“方纔那兩位公子能否猜出這首曲子的名字?”
周序斌一心想搶風頭奪得雲裳的芳心,可當雲裳問起時,他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一二三。
“奇了怪了,我好歹也混了多年,怎麼偏偏沒有聽過這首曲子?”
南宮燮冷冷笑道:“你不過一個凡夫俗子,能聽的出雲裳姑娘這高尚的曲子嗎?”
只聽一陣笑聲響起。
周序斌自覺失了面子,他插着腰,眼神不善的打量了一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你是哪來的,你就算想要拍馬屁也不能誰都得罪,你敢這麼說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你的名號渝州城就沒有一人不知的,不過一個浪蕩公子而已,還是一個臭了街的浪蕩公子。”
南宮燮扭動着手上的扳指,話頭一轉,“聽說周公子馬上就要成親了,都是要成親的人了,再這樣鬼混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
周序斌臉上掛了些窘迫,那天與那個胖老婦出了那樣的事,家裏怕耽誤他,所以強迫給他安排了一個親事。
雖然這人說的沒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此事也就罷了,偏偏還當着他最心愛之人兜他老底!
這他就忍不了了!
低咒一句,他一腳踹翻旁邊的桌子,這一舉動驚到了旁人,旁人忙退開,驚恐的看着這個暴怒之人。
李媽媽也嚇壞了,她可不想在這麼好的日子裏惹出什麼事。
“息怒啊,今日這麼好的日子,還有云裳姑娘在場,兩位就是看在雲裳姑娘的份上也要息怒啊!”
李媽媽說到了點子上,有人喊道:“是啊,要打出去打去,別耽誤我們看雲裳姑娘!”
南宮燮冷哼一聲,安定了思緒,坐回了座位上。
周序斌自然要找回自己的面子,“你還有臉說別人,你可知道這首曲子?”
南宮燮面紅耳赤,“你…”
吳樂南拉住了南宮燮,他暗暗的說道:“別鬧了,你身份特殊,還真想因爲這一個人惹出什麼大事嗎?”
別說周序斌和南宮燮,在場的人都沒聽出來這是那首曲子。
“這是那首曲子,我怎麼沒聽過?”
“是啊,大大小小的曲子我不說精通也可以說都差不多認識,可雲裳姑娘彈的這首我真是沒聽過。”
“那這怎麼辦,我們都沒聽過,那我們就不能見到雲裳姑娘了。”
……
南宮汭紅了眼眶,他看着屏風映出來的人影,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女子安然的坐在裏面,恬靜優雅,就如同天上飛下的仙子一般。
廳室一處開了窗戶,一陣風吹來,那藍色裙角在屏風外吹了起來。
南宮汭有那麼一刻,那顆心就要受不了躁動,就要暴跳出來一般。
“這首琵琶曲名叫月下行。”
他的話是提着氣才說出來的,說的輕飄飄,軟綿綿的,卻又是那樣的堅定。
衆人驚訝看去,只見一個七尺男子紅着眼眶,十分頹廢的低着頭。
“這人是誰呀,他說什麼月下行…是這個名字嗎?”
南宮汭擡起了頭,睫羽發着顫,“這首琵琶是前朝太傅裏巡遊時創的曲子,他只是將曲子記錄在一頁紙上,並沒有傳播下去,曲子和緩而又憂傷,是太傅思念自己亡妻所創。”
周序斌質疑道:“前朝太傅創過這樣的曲子我們怎麼不知道,你又說他未傳播下去,而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我看你就是爲了討好雲裳姑娘胡編的一個名字吧?”
南宮汭沒有說話,他直勾勾的看着屏風,等待着她的回答。
屏風那邊的人身子未動,她嫣紅的脣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站起了身子,側目道:“恭喜這位公子,回答正確,信守承諾,這位公子請隨我上一趟二樓。”
屏風那邊的女子邁着蓮步消失在一樓。
衆人驚愕。
竟然真有人會獲得雲裳姑娘的放心!
南宮汭二話不說就要追上去,元宣立刻給李亭山使眼色,李亭山跑上去拉回了南宮汭。
“放開我,我要上去!”
元宣看着在二樓消失的女子,他心裏早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拉住南宮汭,“札王你聽我說,這個女子舉止實在可疑,她的問題也好像是特意爲您而設,您還是冷靜一點,告訴我您爲什麼會知道這個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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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們什麼事,你們放開,若你們再阻攔本王,本王就治你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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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汭凶神惡煞的瞪着元宣和李亭山。
李亭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札王,他被嚇了一跳。
“元大人,這怎麼辦?”
元宣吩咐道:“快去把護衛都叫進來,務必要把他帶回去!”
周序斌上來幫忙,他按住了南宮汭,“札王對不起了,元大人說您不能上去,您就一定不能上去!”
他好不容易先按住了南宮汭,卻又發現元宣走了上去,他氣惱。
“元宣你個卑鄙小人,你不許上去!”
他鬆開南宮汭,正要追上去時被李亭山給按在了地上,“周少爺,元大人是去調查事情,先委屈您一下。”
……
元宣上去後發現這個地方不同於遇昇樓,一上樓分爲兩邊,兩邊都有房間。
雲裳出場時他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氣,這就證明雲裳身上帶着香氣,他順着香氣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一間一間的確認,在敲到第六間的時候裏面卻遲遲沒人開門。
元宣一腳踹開了門,而那個藍色身影正在順着窗戶跳下去。
元宣跑了過去,那個身影極其靈敏,他伸手抓了一個空。
下面有人在接應,她跳上了馬車,馬車飛快而走,簾子被掀開,那個人回頭看了一眼,可惜帶了一個面紗,回眸的那一瞬間,他只看到了那一雙清亮的眸子。
那雙眼睛…好熟悉。
他在哪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