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碧空如洗,是秋日裏難得一個豔陽高照的日子。
從箋眉院出來,蘇靜鳶本想去找長公主說說話,去時聽說謝家老夫人來找長公主,蘇靜鳶想着二人說貼己話她在總有些不方便。
“大小姐,如果太過嫌悶,您倒是可以去找周小姐。”
紫碧的提議說出口,蘇靜鳶想了想,她笑道:“也好,省的她總說每次都是她來尋我,我這回也去尋尋她。”
決定要去周府,蘇靜鳶沒回茗昕院,親自去讓人備了馬車,隨即出了門。
蘇府到周府有一段距離,途經城中鬧市。
主僕三人正說着話,外面隱隱傳來熱鬧的叫賣聲和人潮的聲音。
蘇靜鳶掀簾看了看外面,外面果然人潮人海。
馬車緩緩走着,即將要見頭,蘇靜鳶瞥見有一個白色身影正好從一馬車上跳了下去。
那人偶一回頭,與她來了個對視,她微微一滯,在這個時候她本不想與他說話,可現在都讓人看到,就是不想去打招呼看來也不行了。
“老馬,停下吧。”
外面的趕車的老者拉了繮繩,馬車停下,蘇靜鳶下了馬車。
“蘇小姐,真是巧!”
對於在這裏偶遇,元宣的臉上倒沒有過多的表情,他照常行了禮節。
“在我的印象裏元大學士是個傲氣不拘的人,沒成想今日會親自來上街買東西。”
蘇靜鳶意有所指他手中的鮮花糕點,元宣聽出她話裏的冷嘲熱諷,他莫不在意的一笑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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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事自然輪不到我親自出手,今日不同往日,正好路過,所以買點糕點以備路上充飢。”
蘇靜鳶捕捉到了“路上”二字,她問道:“元大學士這是要去哪嗎?”
“汴州遇害,皇上下令讓我與韓大人一同去處理,事出緊急,沒過多準備,只給我一輛馬車一些盤纏就讓我立即動身。”
蘇靜鳶皺了皺眉,她清楚記得上一世元宣去汴州的時間是八月中旬,這一世怎麼就提前了這麼多天?
元宣朝馬車內喚了一聲,馬車內出來一個一身橫肉的中年男人,他下了馬車,“蘇大小姐也在這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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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宣道:“皇上特指了韓大人來協助我。”
蘇靜鳶垂下了眸,皇上怎麼可能會特指韓軍生與元宣一同處理事情,十有八九是元宣自己提出要讓韓軍生協助的。
元宣此時要爲南宮汭考慮,他要幫他壯大隊伍,而元宣的第一目標是韓軍生,這一看就是他已經成功的拉攏了韓軍生。
一同協理,不如說他是想慢慢的培養韓軍生。
蘇靜鳶看了看元宣,見他一身衣服沒有多麼着重,她看的出他的確是因爲太着急而沒來得及回去換衣服。
“既然二人要趕路,那我就不再繼續叨擾二位了。”
“嗯。”元宣頷了首,他就要離開,卻在路過她時停了步,“都過了這些天,大小姐還沒拿下孔令馥,這令我對你產生了嚴重的質疑,若我回來大小姐還沒辦成,那大小姐你可就輸了。”
蘇靜鳶笑了笑,見元宣離開,她上了馬車。
坐回了馬車,蘇靜鳶掀起簾子看了看那個逐漸消失在人羣的馬車。
其實他短暫離開也是有好處,至少可以拖延他給南宮汭當軍師的時間。
放下了窗簾,蘇靜鳶闔上了眸養着神,她寧心靜氣,一個場景突然在她的大腦裏一閃而過。
她驀然睜開了眼睛,只見她瞪大的瞳孔裏多了一份驚駭。
上一世,元宣就是因爲在去汴州的路上被人砍掉了右臂…
“老馬,快掉頭,追上元宣的那輛馬車!”
……
“您別怪下官多嘴,札王雖是一個有才之人,但已下官之見,他並非是元大學士的良人,下官覺得像您這樣有能力之人應選明主。”
馬車裏,韓軍生爲難了許久,還是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他覺得像元宣這樣的人不應把賭注下到南宮汭的身上。
元宣睜開了眼,他看向韓軍生,“韓大人說一說何爲明主?”
“才華是最次要的,主要是能和力,才華不過是一個人的馬甲罷了,對於擇主來說,還是要看他的個人能力。”
元宣目光冷然,“看來韓大人的意思是說札王沒有能力,也難登寶座。”
“不不不!”韓軍生擦了擦汗,他突然覺得自己多嘴了,他哈腰道:“還請元大學士就當下官多了一嘴。”
“札王適不適合爲明主我自有考究,我相信我的眼光不會錯,而我希望韓大人也不要因爲自己對札王的偏見而上升到明主的選擇上。”
元宣淡然的看着韓軍生,“要以大局考慮,而不是因爲自己的不喜就去否定一個人,這樣終究難成大事。”
被他拆穿了心思,韓軍生臉上頓時一紅,他的確不喜歡札王,更不想與他入伍,但以他此時的官職和地位,很多事根本容不得他去決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爲了升官發財,咬着牙忍也就忍下了,“是,下官謹記大學士的教誨。”
元宣拿起桌上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他輕輕搖晃着,“這次我之所以向皇上推薦韓大人是因爲我想給你討個更高的官職。”
韓軍生點頭哈腰道:“是,對於元大學士的栽培,下官會銘記於心。”
韓軍生從桌子上拿起了元宣買的鮮花糕點,他揭開了皮,遞給了元宣。
“大學士,您喫些糕點吧。”
元宣冷冷的說道:“不餓,韓大人想喫就喫。”
“南街那就多謝大學士了,早就聽聞這鮮花餅是最出名的,下官一直嫌貴,所以到現在還沒嘗過呢…”
韓軍生就跟撿了大便宜一樣,他正要拿起鮮花餅往嘴裏送,他想到了什麼,放下了鮮花餅,拿起一個軟枕放到了元宣的身後。
“路途遙遠,難免會勞累一些,趁着路平,大學士您先休息一會吧。”
元宣看他那雙油手着實礙眼,他推開了他,拿開了那個軟枕,靠着後壁開始閉目養神。
馬車行駛到郊外,外面突然響起一聲驚叫,驚叫聲隨起隨落,緊接着便是一陣混戰的聲音。
牽馬的人受了驚嚇,馬車開始劇烈晃動起來,韓軍生身子較胖,失重摔倒,險些摔到元宣身上。
元宣拉着扶手,在晃盪的馬車裏他起身走出門口。
掀開簾子,外面已經一片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