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晴眉眼彎彎，聲音軟糯清甜，“我知道。”
她知道自己已經足夠幸福，從小她就是被家裏人千嬌萬寵的，簡直就像是泡在蜜罐里長大的。
所以，她真的很知足，哪怕剛開始的時候，季慕晗對她的態度真算不上友好，她也甘之如飴，始終覺得自己幸福得不行。
木涼涼目光詫異的看向她，第一次發現這個看上去幹淨簡單的小姑娘，並不像她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似乎什麼都看懂了，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看懂，置身事外的像是一個局外人，從來都沒有陷入這個局中，從頭到尾都清醒的看着他們，在局中苦苦掙扎，越陷越深
這樣子永遠都能夠保持清醒頭腦的莫小晴，讓她莫名的覺得不喜歡
莫小晴笑了笑，不以爲意的說，“從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和我說的第一句話，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並不喜歡我”
她的神情太過從容淡定，自然的就像是在說着今天早上吃了什麼菜一般
木涼涼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煩躁，看莫小晴的眼神也是怪怪的，“既然什麼都知道，那又爲什麼要裝作不知道”
她不明白，明明聰明的能夠感覺到所有的危險，卻還是毫不猶豫的踏進危險之中，她究竟是該說她太過愚蠢還是太過自信
明明知道自己對她懷着不善的敵意，卻還是任由放縱的讓自己靠近她，她看不懂莫小晴
她心裏面究竟在想些什麼
又或者說她想要什麼
莫小晴眨眨眼，微微歪了歪頭，天真無邪的看向她，一臉無辜而純良的說，“因爲我們是朋友呀”
木涼涼猜測過很多的可能性，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會回答她這麼一個理由，甚至從來都沒有想過那個五官精緻到了如被上帝眷顧過的嬌娃娃。
竟然偏頭一笑，軟軟甜甜的聲音，一如從前。
“因爲我們是朋友呀”
“因爲我們是朋友呀”
“因爲我們是朋友呀”
她的耳邊不停的迴盪着她的那句話，就像是被詛咒過了一般，不管她願不願意，莫小晴軟甜到了極點，如糯米糰子一般的聲音，不斷的重複着
“因爲是朋友，所以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莫小晴笑容可掬，露出她嘴角兩邊好看的小酒窩，乾淨而純粹的眸子似是要把她吸進去
木涼涼心裏頓時生出了一股悲涼的情緒來，這樣子悲涼的情緒來得猛烈而犧牲，甚至讓她毫無抵抗之力。
而罪魁禍首卻依舊對她笑得一臉陽光明媚，像是初升起來的太陽，帶着一絲絲的暖意，不會灼傷人，沒有一絲攻擊性的直擊她的內心深處。
不管她願不願意，莫小晴那傾城一笑的音容相貌就在她的腦海深處牢牢的記下了不給她一絲反駁和抗拒的機會，就這樣子的，在她心裏生根發芽
“上次我和你說過的那個故事，你還記得嗎”
莫小晴眨眨眼，似乎有些詫異木涼涼忽然間話題岔的這麼遠，卻還是乖巧，目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故事裏面的那個主人公的故事，我只講完了一半，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故事的主人公現在在哪裏嗎”
莫小晴默然了一下。
“不過我想以你的聰明才智，只怕是早就已經猜到了故事的主人公是誰了吧”
莫小晴聞言，密長的眼睫毛，狠狠的顫抖了一下，動了動嘴脣，卻又不知道是礙於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
“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我這一生挺可悲的，前十幾年，我以爲我擁有了全世界，那個時候，我的父母相愛，而我就是他們愛的見證，他們愛的產物，所以儘管我的家裏面並不富裕，但卻從來衣食無憂。”
說到這裏的時候，木涼涼有一種很是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莫小晴，“曾幾何時你臉上那樣子乾淨純粹的笑容，我也曾經擁有過，但這一切都被那些無情的劊子手給戳破了，他們奪走了我的幸福，奪走了我的清白，最後還將我推進了萬丈深淵中。”
讓她一直到現在還在深淵中苦苦掙扎而不得其法。
“你知道嗎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那個乾淨純粹不染塵世骯髒的自己”
“可是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是他們，是他們逼死了我最愛的父母，將我推進了萬丈深淵的同時，也讓我變成了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
“莫莫，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觸手可及的美好，曾經有好幾次我都想要徹底破壞你臉上乾淨純澈的笑容，因爲我嫉妒的發狂，那些日夜折磨着我的噩夢，那些奪走了我的幸福的劊子手，讓我變成了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自己”
“莫莫，你知道嗎我早就已經不乾淨了呀，在進入這個圈子裏面以前我的身子在一起骯髒不堪到了極點”
莫小晴神情凝重。
其實早在木涼涼給她說這個故事的時候，她就已經大概都猜到了木涼涼就是那個主人公。
只是，她既然不想坦白，她也樂意裝傻，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還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的好
有些事情你裝糊塗，裝着裝着有一天說不定就能夠將自己唬弄過去，在如今這樣子的社會來說，真相
並不是那麼重要，有的時候當你知道了那些足以剜走人心頭肉的真相，那才真的是生不如死，痛苦不堪。
莫小晴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太明白
木涼涼閉了閉眼，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苦澀道，“倒是我傻了，你那麼聰明，又怎麼可能會猜不到”
莫小晴意有所指的說，“只要你的心從未被沾染過，對於我來說，你就依舊是我的朋友，至於那些私事”
她頓了頓幾秒，下意識的朝木涼涼投去視線，恰好就看到了她眼睫毛微顫的模樣，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的心不像表面上所表現的那麼平靜。
所以，莫小晴低嘆了一聲。
“原本這只是你的私事，作爲外人的我們，沒有資格去評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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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就是，她從來都沒有認爲木涼涼陪那些人睡了，就是身子骯髒，即使她真的陪他們睡了她也依舊還是莫小晴的朋友。
木涼涼一時間說不清楚自己心裏面那樣子複雜的情緒，雙手掩面，徹底的隔離了莫小晴望向木涼涼的視線，但她能夠清楚的看到木涼涼的纖細單薄的雙肩，一聳一聳的。
儘管那動作細微到了幾乎幾不可見的程度，卻還是被她準確的撲捉到了，讓她一時間把不清楚木涼涼最近是在哭還是在笑
“涼涼”莫小晴有些忐忑不安的試探道，“我剛纔是不是說錯什麼話瞭如果我說錯什麼話，讓你難過了的話，我可以向你道歉，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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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涼涼自嘲的笑了笑，原本掩面的雙手也被她拿了下來，以一種特別詭異的眼神看向莫小晴。
“你沒說錯，而我也從來沒有覺得我自己做錯了，就算和那些人上牀了又怎麼樣，不過是各取所需，他們圖我的身體，而我圖的是他們能夠給我帶來的利益，兩相情願，有什麼不可以的”
木涼涼的話實在說得太直接，那樣子強勢而理直氣壯的語氣，彪悍的很，把莫小晴都說得臉頰通紅，神情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
“涼涼，這個”莫小晴尷尬的笑了兩聲。
她自己心裏面心知肚明就好，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吧
畢竟，怎麼說她還只是一個剛剛纔滿18歲的小姑娘，就這樣子當着她的面大搖大擺的說這樣的話，真的好嗎
木涼涼的眼神越發詭異，“怎麼，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還是在你看來你和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想法，覺得我陪那些人睡了就身心都不乾淨了”
莫小晴一噎，老實說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掰正其他人的三觀，畢竟她知道這個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每個人的三觀不一樣，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當木涼涼這麼理所當然義正言辭的對她說的時候，莫小晴終究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她問倒了說到底她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是18歲而已，木涼涼的這個問題，實在有些超過界限了
況且莫小晴的心裏一直都只容得下一個人，她的愛情太過純粹乾淨，同時也是容不下任何沙粒的。
在她看來愛情是神聖的，所以做這種事情也是神聖的，如果對方不是自己所愛之人的話，她完全沒有辦法能夠接受其他的人碰她
同樣的，在她看來，如果有人碰了她，那她就是髒了，也沒有資格再站在季慕晗的身邊，更加配不上晗晗了
所以木涼涼所說的那些話，她從來沒有想過，不單單是沒有想過，更多的是因爲她的家世根本不需要她去經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要她昧着良心的去說是對的，又實在是太難以啓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