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城眼疾手快地閃身，好在趕在最後0。01秒閃開了，否則老爺子的柺杖打到臉上的話那就真的要負傷了
他中氣十足的朝他大吼，“誰準你閃開的”
那聲音大得幾乎要把房頂都掀起來了
秦陽錦等人，眉心皆是一跳，心裏暗道不好。
秦陽城，“”他不閃開，難道還傻傻地站在原地被打嗎
老爺子氣得胸口起伏不斷，對於他來說，女兒的事情一直是他心中不能提的痛，尤其是秦陽城剛纔那句話無疑是在他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秦陽錦見情況越來越不對，立馬上來把秦陽城推了推，小聲勸慰着老爺子。
“小城，也是一時間口不擇言了，說出來的話口不對心，你也知道他的性子向來是話不過大腦的。”
秦陽城，“”就這麼當着他的面說他的壞話，真的好嗎
“他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沒腦子。”
秦陽城嘴角抽了抽，“”哥真的是在爲他開脫嗎怎麼感覺好像一開口都是在扁他
秦陽錦沒辦法了，只好把自家弟弟各種損，不然老爺子今天的這口氣很有可能是順不下去了
秦老爺子氣得臉色很難看，瞪着站在秦陽錦背後的秦陽城，聲音粗獷，比年輕人的還要中氣十足，“混賬東西，你就是這麼和長輩說話的嗎這麼多年的教養是被狗吃了嗎”
秦陽城眸子裏立馬閃過了一絲懊惱。
他明明不是想要說這句話的，可是
不知怎麼的說出來就成了這樣的一句話，尤其是這件事情還是老爺子這麼多年一直不能提的傷口如果說老爺子最介意的是什麼事情的話，就是當初二姐和二姐夫的事情
他一直覺得，如果他不答應他們兩個人的婚事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子的悲劇了
他剛纔那句話就像是在暗示老爺子，當初的事情都是他的錯
好了，這一次是真的把自己都給坑了
這邊的老爺子見他不吭聲，氣得臉紅脖子粗，“在你看來我就是一個不顧及兒女幸福的父親是嗎”
“在你看來你二姐的事情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是嗎”
“在你看來我只會把你們推進火坑裏是嗎”
三句話將秦陽城徹底問的說不出來話了，他頭疼的按了按眉心，深呼吸幾次道，“對不起對不起哈，我這不是一時間說急了，話趕話，就一溜神的說了出來，我沒有其他的意思。”
季慕晗眸子晦暗不明，從聽到秦陽城的那句話之後，他的表情就已經有了變化，眼睫毛微微垂下，讓人看不出來他眼中的情緒
秦老爺子也明顯的感覺到了季慕晗的變化，落在他的眼裏，季慕晗這就是在難過，連帶着他的心裏也一揪，更加看秦陽城不順眼了，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你看看你自己三十多歲的老男人了，還一事無成，要你成家就好像要了你的命。”
“你是見我活得歲數長，有點礙眼，所以恨不得把我氣死才甘心是吧”
老爺子那聲音真的是繞樑三日，大嗓門估計是站在院子裏都能夠聽得到他的大吼聲
秦陽城嘴角一抽，就老爺子這個精氣神，那是現在的年輕人還沒有他這樣的體魄，又怎麼可能夠被他氣死
老爺子似乎是看懂了他眼中的潛臺詞，一時間氣得更加厲害了，歇斯底里的吼道，“滾，給我滾出去，少在這裏礙我的眼，我看着就覺得心煩。”
秦陽錦等人皆是一臉焦急，連忙上去安撫他，“爸，您彆着急，您一着急，血壓就容易升上來。”
秦陽錦一邊安撫着他，一邊給自家那個還杵在那裏跟個木樁子一樣的秦陽城使眼色。
秦陽城也知道這次是自己說過了頭，立馬認錯，“爸，您彆着急，別上火，都是我的不對，剛纔那話也是我說的混話，我這就是將功補過，我這就去相看，還不行嗎”
但是，回答他的卻是老爺子扔過來的一個茶杯，還有一個大大的“滾”字。
這一次秦陽城也沒有躲開，生生的受下了他的這一擊。
這樣他的心裏也會好受一點，畢竟剛纔說那句話的時候，他是真的一時話趕話，並沒有其他的什麼意思。
可是，這個話題一直都是最敏感的，不論是在秦家，還是在他的外甥季慕晗面前，他們一直都是裝聾作啞，有意無意的避開這個話題
今天他這麼一提，無疑就是同時揭開了他們兩個人的傷疤。
他還看了看季慕晗的臉色，發現他還是與平時無二，但他心裏也明白，他的性子是不可能會將心裏的想法表現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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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夠壓下心裏的愧疚和後悔，慢慢地挪到了門口，“我先走了，我現在就去將功補過。”
然後，話剛落音，他就腳底抹油溜了。
秦陽錦見他走了，頓時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還是讓他先走的好，尤其是老爺子這個性子，他還真有些擔心後面的場面不受控制。
好在，秦嶺夫婦不和他們住在一起，否則人家小姑娘都會被嚇到
秦陽錦見老爺子的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輕聲詢問他，“爸，我扶你進去休息休息。”
他知道老爺子的想法，他這兩年血壓每每增高，他們也是隻能夠眼睜睜的看着他的身體衰敗下去，無可奈何。
而老爺子現在心裏最大的疙瘩，放心不下的應該就是陽城，這麼多年既不見他談過女朋友，也不見他有結婚的意願。
他自然是會着急，這一着急做出來的事情自然就會有些蠻橫了
只是，偏生陽城又是個軟硬不喫，油鹽不進的性子，不管他們怎麼遊說，他都沒有動搖過。
始終不願意結婚，甚至連相看都是能逃就逃，不能逃就搗亂
不然以他的家世相貌，即使他是軍人，也還是有許多女孩子想要嫁給他的
其實，他覺得陽城最後的一句話，應該是埋藏在他心中已久的心裏話了，只是今天被逼無奈才吐露出口
“不用，把我的柺杖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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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陽錦聞言，立馬走過去把老爺子剛纔氣頭上扔出去的柺杖撿了回來，放在他的手邊。
老爺子用柺杖顫巍巍的站起來，剛纔發了一頓脾氣用了不少的精力，這會兒站起來的雙腿都使不上什麼力氣。
秦陽錦見此，想要上前幫忙，卻被老爺子一個冷眼刀射了過來。
他了然於心，頓時把伸在半空中的雙手，收了回去。
老爺子強勢了一輩子，行事雷厲風行，哪怕是到了現在這個不便於行的年紀了，他終究還是不喜歡假手於人。
在他看來，如果秦陽錦他們幫他，那就是在昭示着他的沒用，所以
他們只能夠讓老爺子自己來，什麼事情都是這樣的，讓他自己親自動手，誰也不能夠插手幫他。
因爲上次他扶了老爺子一把，反而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他倒是不在意被罵的問題，可是，老爺子覺得心裏受挫，後來一天都沒有喫飯
所以，他這一次吸取教訓，堅決不出手，除非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時候
秦老爺子臉色不怎麼好看的偏頭，看了看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季慕晗，“你跟我進來。”
然後就率先用柺杖攙着朝他自己的房間，步伐緩慢地走去。
秦陽錦看了看季慕晗，意思就是讓他跟上去。
季慕晗眸子平靜，一言不發的跟在老爺子的身後，亦步亦趨。
季慕晗走到後面，直到他最後邁進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老爺子揹着身，看着牆面上的全家福，那上面的他顯然把現在這個垂垂老矣的他要年輕二十多歲，那個時候正是秦陽錦剛新婚，一家人才拍了一組全家福。
那時候的他笑容清淺，雖然說不上是風華正茂的時候，卻也他現在要好上太多。
至少兒女雙全，雖然還有一個不省心的小混蛋，但是那個時候他是真的覺得他是最幸福的人。
那種滿心滿眼都是柔和的神情，那種似乎擁有了全世界的笑容，是他如今怎麼也學不來的
他的背影看上去淒涼，還有着一絲明顯的感傷在他的周圍慢慢地沉澱下來
諾大的房間裏，那微妙的氣氛有些說不出來的沉悶，像一塊大石頭壓着他的胸口，讓他覺得悶得慌，喘不過氣來。
不知怎麼的，在這樣感傷又沉重的氣氛下，他的腦子裏不由自主的閃現出了一張笑容明媚好看的小臉。
“你母親還在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這張全家福了，她總說這是我唯一有笑容的照片，要好好珍藏起來。”
“也總是和她母親說，如果要找的話，一定要按照我這樣的原型找結婚對象。”
“然後，你外婆挑來挑去最後就選中了你的父親。”
季慕晗垂眸，抿緊脣，薄薄的脣瓣被他緊抿成了一條弧線。
他一言不發的看着被窗外的光線灑在老爺子身上，在地上拉了一道長長的影子，影子很淺很淺，幾不可見。
他卻看的那麼入神，眸子幽深，一眼望不到底。
明明他什麼也沒說，卻讓人從他的側影裏面看出了一絲蕭索和悲涼的意味，無端端的牽扯着秦老爺子的心，揪得生疼